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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y heart.

花开时,别回头

如此去爱,如斯真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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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/文

前世  

    我的主人是一个老旧的守花人。而我爱上了一位先生,是我贪恋。

一千年前,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温柔。但我隐约知道什么是美。从高山流水、岸芷汀兰开始,从墙头马上的对视开始,从灰麻色的守花人笑着为我筑栏开始,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就爱上这个世界了。我更不知道,什么时候,我迷上你。我赤脚踩在泥土里,想着那年你吻过的痕迹,想着太阳从叶子里照过来时沁入心脾的温暖,想着你的美。

     对于美的事物,不用送他什么了。一切都多余。他的美就是那样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。那是清辉臂研的墨,写在传世的竹简上的,朱红的印呐,比我的容颜深刻。那些个吟着桃之夭夭的人,都不及你,你是沉默,你是日月温柔。这样下来,余下来的光辉早都融进了山川,剩下的都成了明亮瞳孔里的好奇。下雨了,我恨我不能帮你撑把伞,但我不爱你,因为你太美。我愿意为你低头,听你说,今晚月色真好。有人说,玉箫伫立,花下风流,你从未像黄毛小儿那般轻薄意,只是看着我,等到我落了,你就来唤我,用绵土温暖我。

     我只想静静地待在你身边,用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,与君共享。至于失去与得到,我都不想。我只知道等到夕阳欲落,花期将尽的时候,想到我曾得到这样的馈赠,我一定会笑的。所以,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一年一次的绽放与守候是我们欲遮欲掩的真诚和空缺,你去看远山巍峨,百花旖旎。

回头来,我都是在的。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我很想念你,先生。冬天都寂静的时候,伴我的人。九寒里,我是不能说话的,我躲在来年的泥土里,倾听他给我讲外面的故事,从未见过的星辰,没有完成的梦想,后悔致死的故事。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自然和他给我的。于是我妄图给他写个传说,就像他是身着黄袍的龙子,骨子里的高傲,与甩不脱的矫作与可爱。我太贪心了,春天是一江水,见是见不到了,落的时候,就去江里睡吧。贪得无厌是一种不可自得的凋零美,谢了也不知道去哪里。

     无力感是一切苦痛的源。白天里太阳给我的能量不够用了,于是我闭眼,脱离出来,点一盏灯去寻找。我听到隔壁少妇哼唱的童谣,看到竹林里诗人举杯的酒,伴舞的剑。再走,再走,灯灭了,我只能看到嫦娥在窗前,吴刚在树下,只能听到小狼在呼唤远古的图腾。

     梦游的孩子,去森林找梦。漆黑里,整个世界都看着,看这个男孩怎样遇到自己。男孩绕了一圈,回去了。第二天,他跟种向日葵的婆婆说,他梦见了一个姑娘,她不会说话,也闭着眼,但是她听得到我。桃花的影子映在女孩的锁骨上,绽出来。我不忍心吵醒她。

    其实,那朵花就是我啊,我没睡。

 

 

今生   

我一身殷红见你,发白的时候死去。

    他知道他会统领世界的,他在伦敦城堡里的时候一个老人告诉他的。姆妈说不要听陌生人的话。可是那位老人身上印着他最喜欢的向日葵,怎么可以。他走到一条河旁边,有人说这个地方因假日而出名,他当时正在看一个路过的红衣女子,没有听清。

     穿着红衣的女子在塔下坐着,摊在腿上的书,夹着一朵桃花。她低着头,不长的头发微动,竟惹人想去看一看。他拿着公文包走过去,看到那个女孩脖子上微红的桃花印记,他知道,就是她了。

    她是他的桃花独一枝。他上前,俯身吻她。你一向如此美丽,别哭。

     我都不忍心用你的灵了,我担心你是用血向巫婆换来的。海的女儿跟我说,她和王子在异空间筑了花园,不用担心。其实我不是担心泡沫的虚无,我只是怕海干裂了,你回不了家。我只好在盛夏节省榨取的每一滴水,装在你送我的蓝手帕里,好到时候救你。我不会出现,除非那些谄媚者的杯都干涸了,我才吻别我的杯。你是绝世无双睿智人。

     我绝不看你在尘世里多耀眼,也不用凡俗鉴你。我怕我不能离去。我在静野处等你,我还着一身素,涂点胭脂,等你。除非簇拥你的一切都蒸发尽了,我不会出现。

    把我毕生的润泽献给你,荒野十里换你无虞。我宁可干枯在回城的路上。      

你讲着你的前世今生,我用现在倾听。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我身处一座城堡,黑衣人作我的护花使者,帽檐下的眼睛很深邃,里面好像有玫瑰。你用冷枪劫我不得,你用暖茶诱我不成,你扮作长发却忘掩满眼欲望,你一叶障目仍难敌心乱如麻。我知道他会来。他浇的水,他讲的事,他听我发的牢骚。只我一朵抵上其他全部。芝麻来了也不开门,钥匙只有一把。

      从前你为我修的路,为我吟的诗唱的歌,现在都泛黄了。写羊皮书戴眼镜的老头子失踪了,国王说,随他去。

    我们都重复着这一句,渐渐懂得。那些天真的孩子再也不会指出赤裸的谎言,我们都懂得了自我保护。红房子上爬着绿藤,剪刀手的季节下了雪。我依旧在每年的三月为你盛开,看你逝去,看你重生,看你长大,看你为我所做的一切。

    三生三世也好,花开花落也罢,情在就好了。你娶了她人去,心里也有块地方是我的。我们本非同世人,我有我的太阳,你有你的归处。此辞无野。

    你曾为我热泪盈眶,站在寒风凉夜等我入睡,我也曾献身佐药,图卿无恙,治愈你的心腹痛。我也许有点苦的,不似常人姑娘那般甜蜜,桃花嘛,性味苦平。你问我平常还是爆发,我想,始终是细微胜过宏大,绵长胜过爆发。细枝末节渗进生活里就难以摆脱,因你不能摆脱生活。爆发的绚烂再夺目,没有细心收拾的人,终是一地碎花。

    这人间苦什么呢?怕不能遇见你罢了。常日里,我就安然地那样处着。我知道你,家长里短是最搔人痒处的了。那便取了我去给她画一笔桃花妆吧。我也只能做到这样。

    此生完了,来年的时候,花开了,别回头。     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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